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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故事: 淫徒
发布日期:2025-06-25 03:38 点击次数:173
清乾隆年间,扬州府江都县有个木匠铺叫"聚贤斋",掌柜的姓周,单名一个"桐"字。这周公道四十出头的年纪,生得虎背熊腰,总是把玩着一个金丝楠木墨斗,方圆百里的大户人家,都争着请他起宅造屋。他收了个徒弟叫陆明远,是城郊佃户家的独子,生得眉清目秀,虽只十六岁,推刨拉锯的手艺已得了师父七八分真传。

这年腊月,周家娘子临盆难产,周桐心急火燎往家赶,不想雪天路滑,连人带车栽进了护城河里。等捞上来时,人已经没了气息。陆家母子赶来帮忙操持后事,只见灵堂里摆着周桐生前最爱的那把金丝楠木墨斗,师娘李氏跪在蒲团上,素衣白帕,怀里还抱着个不足月的女娃,哭得肝肠寸断。
丧事办完没几日,李氏遣人把陆明远唤到周家。陆家母子慌了神,以为是要讨回往日的工钱。哪晓得李氏把孩子交给乳母,亲手关了房门,从箱底取出个油纸包,里头裹着那把金丝楠木墨斗:"明远,你师父临终前攥着这墨斗,硬是咽不下气。我晓得他的心思——你跟着他学了五年手艺,如今他去了,这墨斗该传给你。"
陆明远扑通一声跪下:"师娘使不得!这是师父的宝贝,我哪敢要?"
李氏擦了把眼泪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:"你师父还留了句话,说若我孤儿寡母没个依靠,就让我...就让我..."话没说完,脸先红透了。陆明远抬头一瞧,只见李氏虽着素服,可眉眼间的风情仍遮不住,说不出的楚楚动人。
这事很快在江都县传开了。有人说周桐生前就瞧着陆明远本分,李氏年纪轻轻守不住寡,想拉着徒弟凑一对。
陆娘气得直拍大腿:"造孽哟!我家明远才十六,她都快三十的人了,传出去还怎么做人?"
可李氏像是铁了心。她把"聚贤斋"招牌摘了,改挂"陆记木器行",还拿出私房钱。陆明远拗不过,只好每日去店里照看。渐渐的,江都县的人都晓得,陆木匠背后有个能干的师娘撑着,新打的桌椅板凳又结实又便宜,连扬州城里的商户都慕名来订货。
转眼到了开春,陆娘突然病倒了。陆明远衣不解带地伺候了半月,可老太太的病却越来越重。李氏得知消息,抱着孩子就往陆家跑,白天在床前煎药喂饭,夜里替陆明远守夜。临终前,陆娘拉着李氏的手直掉眼泪:"妹子,我把明远托付给你了...往后...往后..."话没说完,就咽了气。
丧事刚办完,李氏把陆明远叫到内室。桌上摆着两碗桂圆红枣汤,热气腾腾的。"明远,"李氏的声音比往日更柔,"你也十八了,该说门亲事。可你看看这江都县,哪家姑娘愿意嫁个没爹没娘的木匠?"
陆明远低头盯着碗里的红枣,不敢吭声。李氏突然抓住他的手:"你师父在天之灵看着呢,他就盼着咱们成个家,也好把这手艺传下去。"说着,从怀里掏出个红绸包,里头竟是三十两银子。
这一下,江都县炸开了锅。有好事的在茶馆里拍桌子:"这李氏可真会算计!先占着铺子,再用银子拴住徒弟,分明是想找个现成的汉子!"也有人说陆明远没骨气:"放着年轻姑娘不要,偏要娶个带拖油瓶的寡妇,真给咱们手艺人丢脸!"

可日子还得过。陆明远和李氏选了个黄道吉日,简简单单办了桌酒席,就算成了亲。洞房花烛夜,陆明远对着师父的灵位磕了三个响头,转身看见李氏抱着孩子坐在床边,烛火映得她脸上红晕一片。
婚后头两年,日子过得倒也和睦。李氏把家里操持得井井有条,陆明远一门心思扑在手艺上,"陆记木器行"的生意越发红火。可渐渐的,风言风语又起来了——有人说夜里路过陆家,听见李氏房里传来男人说话声;还有人瞧见她常往城西的醉仙楼跑。
陆明远起初不信,直到有天傍晚,他提前收工回家,远远瞧见李氏抱着孩子上了辆马车。他悄悄跟在后面,马车停在醉仙楼后门。只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后生迎出来,伸手要抱孩子,李氏竟顺势靠在了那人怀里!
陆明远只觉得血气上涌,抄起路边的木棍就要冲过去。可刚迈出两步,又生生刹住了脚——那后生他认得,是扬州府有名的讼师陈怀安,出了名的伶牙俐齿,得罪了他,往后在江都县怕是再难立足。
回到家,陆明远把自己关在工坊里,对着那把金丝楠木墨斗发呆。不知过了多久,李氏抱着孩子回来了,身上还带着酒气:"明远,城东王家要打十套八仙桌,你..."
"师娘!"陆明远突然站起来,墨斗重重砸在桌上,"我当牛做马这几年,也算还清了师父的恩情。从今往后,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!"
李氏脸色瞬间煞白,孩子吓得哇哇大哭。可她很快镇定下来,冷笑一声:"陆明远,你以为这'陆记木器行'真是你的?没有我李家的银子,你连个学徒都不如!"说着,她从柜里翻出本账簿摔在桌上,"睁开眼看看,这三年赚的钱,有哪一笔不是记在我李氏名下?"
陆明远浑身发冷。他这才明白,原来从一开始,就是个圈套——周桐的意外身亡、李氏的下嫁、工坊的经营,全是精心设计的局。可他想不通,李氏为什么要这么做?
就在这时,房门突然被撞开,几个官差冲了进来。领头的捕快亮出铁链:"陆明远,有人状告你谋杀亲夫!"
公堂上,陈怀安得意洋洋地呈上状纸:"大人,这陆明远垂涎师娘美色,三年前害死师父周桐,强占其遗孀和家产!"李氏跪在一旁,哭得梨花带雨:"民妇本想忍辱负重,可如今他变了心,还对孩子动了手..."
陆明远急得额头直冒冷汗:"大人,冤枉啊!我师父是失足落水而亡,这江都县的人都能作证!"
"证人?"陈怀安嘿嘿一笑,"那个撑船的老艄公,前日里不慎掉进河里淹死了。"
眼看就要定罪,突然有人高喊:"慢着!"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上堂来,正是江都县最有名的讼师刘世昌。刘老先生冲县令作了个揖:"大人,此案另有隐情。"说着,他从袖中掏出封信,"这是周桐生前写给我的密信,说他若有不测,定是遭人算计。"
原来,周桐早就发现妻子李氏与陈怀安有私情,还暗中转移家财。为了保护徒弟,他特意留下后手——那把金丝楠木墨斗里,藏着李氏私通的证据。
县令当即命人劈开墨斗,果然从夹层里取出张字条,上面写着李氏与陈怀安的往来账目,还有他们密谋害死周桐的计划。真相大白,李氏和陈怀安被打入大牢,陆明远终于洗刷冤屈。

可经此一遭,陆明远心灰意冷。他变卖了"陆记木器行",带着师父的墨斗远走他乡。听说后来在苏州府,有个姓陆的老木匠,手艺出神入化,却终生未娶,只收穷苦人家的孩子为徒,教他们吃饭的本事。有人说,他每年清明都会回到江都县,在两座坟前摆上两碗桂圆红枣汤,一碗给师父,一碗给...那个叫李氏的师娘。

